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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峪志异 | 许公子

走遍天下游遍舟,人心怎比水长流。

初次相交甜如蜜,日久情疏喜变忧。

庭前背后言长短,恩来无意反为仇。

只见桃园三结义,哪个相交到白头。

定场诗一说完,咱们就该讲故事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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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话 许门破败巧藏石 千金散尽还复来

咱们今天的回目叫《许公子》。

今天这个故事呢,离着现在时间可是不短了。明朝嘉靖年间,哪儿呢,北直隶保定府。保定这儿住着一位大财主,真有钱,占着房躺着地,家里存着多少多少钱,挂过“千顷牌”。什么叫“千顷牌”啊,就是家里的土地到一定程度了,地方官出面,给他挂一牌子,写上“千顷牌”,就说明你那个身份哪,到了一定的位置了。此人姓许,许大财主,有一特点,眉毛特别的长,这大长眉毛,能到颧骨附近。咱们听过神话故事里那个寿星老和长眉罗汉,虽说眉毛没有人家那么长,但是也够瞧的了。好多人都说,您这眉毛可了不得,为什么有钱呢,就因为你这眉毛好,眉毛长说明您长寿,而且来说这是富贵的象征。

许大财主这个人有一个最大的特点,好交朋友,山南的海北的,不管是哪儿的,只要走到这儿,说没地儿去了,到许家串个门吧,那许大财主肯定是接待,来坐,炒菜,烫上酒,管你吃饱喝足,就这么交朋友。不管你姓什么叫什么,说之前没有来往,都没事,不要紧的,到我这儿来,咱们就是好朋友,走的时候说没钱了,让管家给拿钱,交的朋友太多了。想当初战国时代的“战国四公子”中,有这么一位孟尝君,门下食客足有三千,就是养着闲人有三千人,这是多大的魄力,普通人家里来俩串门的,住你家吃两天还骂闲街呢,孟尝君人家家里边食客三千。

虽然说许家养的这些人不到三千,但是也够瞧的呀,而且不光是管饭,还净借钱的呢。有的人求许大财主,“最近我们家盖房,钱不够,您看您能借我们点儿吗?”许大财主都会点头答应,“好,拿走,没事,这都不叫事”,给人拿一百两二百两啊。又有人来了,“我这个,丈人有病,想给您这儿借五十两银子。”“好,给拿钱”,让管家开箱拿钱,这主儿转天又来了,“您看不巧,我岳父又病了”,许大财主连问都不问,“好,拿钱”。走的时候,丫鬟仆人们纳闷儿,这生病的不就一个人吗,可大伙儿又不好意思给老爷提。反正许大财主也是不管真不管假,就好交朋友。


在许大财主这群朋友里边,跟他最好的是北方九边重镇蓟州镇的一个人,这个人姓郭,叫郭坤,家里也是特别有钱。他也有一最大特点,就是胡子长,这胡子得到前胸,人送外号叫“美髯公”。过去这个人哪,对待胡子特别的重视,谁要是有一副好胡须,那是很露脸的事情。郭大财主平时没事的时候,还给胡子做一个套,春夏时候用纱巾做一个套,给胡子兜好了,拿袋子系脑袋后边,等到了秋冬时节,再做一棉的,做一棉套,给胡子套上。每天没事在家里给胡子刷洗,身上还老是揣一小梳子儿,无论在哪里聊天,他都跟那儿梳着胡子,掉一根能哭三天,舍不得。“美髯公”郭坤,他跟保定的许财主最好,怎么呢,他们老觉得俩人很相似,你看你这眉毛,你看我这胡子,这么好那么好,两人一商量,最后决定两家做个亲吧。什么叫做亲呢,过去净这个,指腹为媒,娃娃亲,经常有这样的,这两个人关系好,两家的夫人也关系不赖,那来吧,以后生了孩子之后啊 ,要都是生小子呢,就拜个把兄弟,都是生姑娘呢,就当个干姐妹儿,要是一姑娘一小子那就再好不过了,两人以后就是小两口儿。

许郭两家也是爱好做亲,说日后啊,咱们两家一个姑娘一个小子,将来就是小两口儿。没多久,这许家,生一大胖小子,许财主,就长眉毛这位,生了一个儿子,那么说这位“美髯公”郭坤郭家呢,生了一个姑娘。怎么这么巧,这边是小小子儿,这边是小姑娘,这真是天作之合。两家爱好做亲,这就成了亲家了,说等俩孩子大了之后,就让他们完婚。

许大财主家的儿子起名字叫许乾,小孩儿打小就聪明伶俐。而且来说,有一点随他爹,手松,有人说什么叫手松呢,就是拿钱不在乎,你别看这两字说着简单,但是搁到不同人的身上,对待钱的看法是不一样的。对待钱财来说,分这么几种人,有财主、财奴、财烧。什么叫“财主”啊,打比方我今儿穿这身衣裳啊,五千块钱买一裤子,一万块钱买一褂子,穿上以后上外头玩儿去,说我累了,马路边上有一台阶都是土,你甭管这身衣裳几万块钱,我就敢坐上去,我不在乎脏不脏,脏了以后再说,“咣叽”就坐那儿了,这就叫“财主”,我是钱财的主人,我敢随意支配它;有的人是“财奴”,让这钱拿的胡说八道,花一分钱都难受,这零钱凑够一块就不破了,每一分钱都穿在肋条上,花钱的时候那铁夹子往外扥,动一动肝都疼,这是“财奴”;还有人就是“财烧”,有点钱就烧的活不了了,上衣口袋里要装三百块钱,那都要了亲命了,走两步就掏出来数一数,揣好了,他怕丢了,又走两步它又掏出来了,一会儿没有了吓坏了,噢,忘了,搁裤子里边了。财主,财奴,财烧。

许乾这孩子,特别像他父亲,大方,小孩儿玩儿的时候就是如此,弄点吃的给你吃,给你来一口,他舍的,不吝惜。每天呢,都有人上家串门来,找许家借钱,许家也习惯了。这其中好多人都不太认识,反正瞧着半熟脸,进门一说您还记得么,咱们之间多好的交情啊,差多钱,有点什么事,往这儿一说,许财主就拿钱,往往来来,不下数百人,许大爷老是觉得自己的朋友遍天下,但是你让他说名字都说不出来,就是这么一位。

在这些朋友当中,有一个很奇怪的人,姓黄,说叫什么名字,谁也不知道,都管他叫“黄大仙”,虽然也叫“黄大仙”,可不是咱们说的那黄皮子。怎么叫“黄大仙”呢,他这人来无影去无踪,要说来一会儿就进门了,打哪儿来不知道,要说走一转眼就看不见人影了,大伙儿都说这人年纪不小但腿也太快了,他是这么一个人。平时别人都借钱,想方设法地找许家要钱,唯独他并没有,而且有点儿功夫,就跟着小少爷两人就一块儿玩儿,人家来都是跟老爷一块儿聊天,诉诉苦啊哭哭穷啊,然而他不是,他就跟许乾一起待着,许乾也管他“黄叔叔黄叔叔”的叫着。

俩人没事玩什么呢,捡石头子儿,河边儿啊街上啊,石头子儿啊鹅卵石啊,砖头瓦块儿啊,俩人捡这个,拿衣裳兜着,一兜兜一堆,两个人就往家里跑。大伙儿看他俩纳闷这是干啥呢,黄大仙就对他们说,“你们可不知道,藏银子呢”,大伙儿一听都说他是疯子神经病,你管着砖头瓦块叫银子啊,但黄大仙很高兴,小许乾也高兴,有人哄着玩嘛。家里有钱,深宅大院非常的多,好多地儿呢,都堆满了这些石头子儿,后来说没事儿干了,把屋里的地砖都给撬开了,捡的这些石头都一层层的码在底下,上边再把砖给扣好了,说我们这藏银子呢。天天这样,玩儿的得有一年多,后来有几间闲房,也堆了很多这种石头子儿。

光阴荏苒,岁月穿梭。许乾长到十八岁的时候,父亲去世了,哎呦,娘儿俩哭得跟什么似的,突然间得一疾病,现在说就是猝死了,真是想不到的事,但是好在就是没受罪。大办白事吧,许家这一办白事才看出来了,想当初来借钱的这些朋友们都不露面了,说人死了你们来看看,并没有人,没辙的时候上家来要钱有他们,人家里边出事了,最起码上家来吊唁一下也是好的嘛,都没有,没人来。这真是人情冷暖,世态炎凉。

这之后不久,家里的日子是越来越穷,有的时候呢,许少爷跟母亲坐在一块儿也直掉眼泪,“你看想当初我爹交了这么多朋友,往外边撒的银子是无计其数,为什么到现在没有人上门呢”。老太太也哭,“孩子,人情簿如纸啊,你爹在的时候什么样,你看现在什么样,这是不一样的”,娘儿俩哭。有的时候是真拆兑不开了,想当初锦衣玉食,家里有的是钱,但现在过日子都是个问题,快没吃饭的钱了。找朋友吧,这儿找那儿找,一个都不露面了,也见不着人了。

最后没辙了,老太太想起来了,“当年给你订过一门亲,蓟州‘美髯公’郭坤,他的闺女跟你是先订未娶的小两口儿,你到他家去一趟吧。”少爷说行,“那我去吧”。许乾归置完了东西,跟自个儿的娘说,“我这就去,但愿得到那儿去,岳父大人能认下我,我们该成亲成亲,日后咱们是家人家儿。”由打家里出来之后,一路北上赶奔蓟州。那时节也没有现在的汽车火车,而且许乾家里落魄之后马都没有了,雇轿子是更雇不起了,一路长途跋涉,来在了蓟州。等到了蓟州,就身上这身衣裳啊,已经瞧不得了。你想啊,道上走着走,那鞋都张了嘴了,得亏是到了蓟州,再远些这鞋就要不得了,从头上到脚下这身的衣服是破烂不堪,小脸蛋儿都是土。


许乾来在郭坤的府前,感叹道,“好大的宅子啊”,看得出来是很有钱。他点了点头,心说,“岳父能认下我的话,那么好极了,我好好地念书,日后还有扬眉吐气的那一天”。站在大门前往里边观瞧,门口站着一管家,这一斜眼瞧他,“干嘛的”,许乾回答,“噢,管家,麻烦你给我通禀一声,你就说保定府许乾前来投亲”,“嗯,你等一会儿啊。”管家转身进去了,来在里边,厅堂之上,这郭坤啊,跟这儿正梳胡子呢,托着这胡子,拿着小梳子儿正梳着呢。管家进来了,“老爷”,“什么事儿?”管家回道,“家里串门的了,”郭坤抬起头,“谁呀?”“保定府许乾。”郭坤一听许乾来了当时一惊,“这是我的女婿啊,他,多少人一块儿来的呀?有多少人马?”管家摇了摇头,“净是人,没有马。”“没有马,坐轿子来的?”“倒是给门口叫唤半天了。”“不是,我问你他怎么来的?”管家说,“他走着来的。”郭坤又问了一声,“啊!没带着人吗?”管家又摇了摇头,“没带人啊,那样儿的也带不了人。”“他穿装打扮?”“穿装打扮,看不出来他穿的什么,反正觉得跟土里刨出来似的。”郭坤点点头,捋着胡子,“明白了,这么说他穷了。”管家又回道,“不是一般的穷,我看他那样,好几天没吃饭了,估计看谁都像烙饼。”郭坤一听就不高兴了,“让他走吧,赶紧让他走,往家走。你跟他说,拿出来纹银千两,让他进来,拿不出来,赶紧让他走。”“哎,老爷。”

管家转身出来了,“来,姓许的那个。”许乾走到近前,“管家。”“别这么客气啊,这个,我们老爷说了,你要是能拿出来千两纹银的话,那么你就跟我进来,还是门亲,如若不然的话,你赶紧地走,要不然呢,把你撕吧撕吧喂了鹰!”许乾听到这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子,眼泪都快下来了,“啊!不是,你没说清楚吧?”“就因为说清楚才这样呢。”许乾皱皱眉,“不是,他是我岳父。”“哎你行了吧,你都穷成这样了,哪还岳父啊你,你快去找点儿什么吃的吧。”许乾急了,“你跟他说一声,想当初我们两家……”“你说这个都没用,快走吧!”这正说着呢,里边又出来一丫鬟,“管家,老爷说了,赶紧轰他走啊,别跟我们门口站着,把咱们门口都弄脏了。”管家对许乾说,“你听见了吧,老爷说了,赶紧走,你走啊!”

许乾站在郭府门口是顿足捶胸啊,眼泪哗哗的,“老天爷!老天爷怎么这么不睁眼呢,难道说天下之大就没有我立锥之地吗?这可真应那句话了,‘上无片瓦,下无立锥’。”说天上给我遮风挡雨的一片瓦都没有,地下立锥的地儿,都知道那个做针线活儿的锥子,那个尖儿能扎眼,就这么一点地儿都没有。

许乾站这儿哭,“我就死了就得了。”跟这儿难过,斜对门那儿,出来一老太太。老太太干嘛的呢,年轻的时候呢,跟老伴儿俩人呢做点生意,干小买卖,后来老头去世了,剩老太太一个人,老太太姓王,街坊都叫王妈妈,这老太太心眼儿是特别的好,就见不得别人哭。许乾这一哭,她赶紧过来了,“孩子你怎么了?”许乾抬起头,“诶呦,老太太您不知道,我是他们家的女婿,想当初……”如此这般这般如此,许乾把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,“现如今我们家落魄了,我上这儿前来投亲,他找我要千两纹银,我哪儿拿得出来呀,老太太,您能借我吗?”老太太直抖了手,“我这辈子也没见过十两银子啊!”要说这孩子说这话是开玩笑吗,不是,他惯了,打小他们家就这样,无论谁去了,短银子,借我点银子,伸手就拿,所以他认为这个钱不是好东西,就是来回倒腾的。许乾问王妈妈能借给他吗,王妈妈哪里见过这些个钱呢。

“诶呦孩子,快来吧快来吧。”王妈妈给许乾让到家里去,打了一盆水洗洗脸,“你还没吃饭吧?”“我没吃饭呢。”“不要紧的,我这有。”家里有两张薄饼,弄点小菜,又弄了这么一碗汤,吃吧,嚯,许少爷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,这回可见了亲人了,“啼哩吐噜”都吃了,老太太看了直心疼,“诶呦孩子,你得把我那碗给我留下啊!” 这孩子饿的够呛啊这是。许乾吃饱了喝足了,王妈妈说下一步你打算怎么样啊,许乾叹了口气,“下一步我能怎么样啊,事到如今我没有别的办法,我只能是回家了,您看您能帮我周济几个盘缠路费吗?”王妈妈点点头,“行,我给你找找吧。”翻箱倒柜,找出来这么三钱银子,是老太太这五十来年的积蓄,拿出来了,“孩子呀,你带着吧,拿在身上,一路之上山高路远的,对自己好一些!”许乾苦笑道,“老太太,这点钱不足以对我好一些,能就和到家就不错了。”“得了,孩子啊,再多要我也没有,我也是穷人。回家吧,赶快回去,大富大贵不用想,最起码跟你妈好好过日子,有一碗安乐的茶饭吃,就算不赖。回去吧!”“哎!”许乾打这儿出来之后,二反投唐往家里走,路上是没什么事,终于回到了保定。

许乾一到家,老太太还等着呢,“儿你回来了?”“娘我回来了。”“事儿怎么样?”“不怎么样。”把事儿一五一十地这么一说,诶呦,老太太也哭,少爷也难过。娘儿俩哭了一报,擦擦眼泪,老太太说,“事情已经这样了,也就别想了。人穷志短,马瘦毛长。谁让咱家穷呢,是不是。得了,也甭考虑这个了,以后你就好好念书,万一日后有一天你能够扬眉吐气,进京考个什么状元的,那到时候咱们再说,有的是好人家的姑娘。天下你要说三条腿的蛤蟆是不好找,俩腿的活人有的是。”老太太就劝他,娘俩就这么凑活着过日子。

回过头来再说蓟州。把这位姑爷打发走了,“美髯公”这位郭老爷,坐在屋子里琢磨这事儿,“哎呀,这可不是事儿啊!我这姑娘是越来越大了,这么多年来一直等着他们家来人迎娶,谁想到等来等去等到他们家穷了,我这姑娘呀,得赶紧找一人家儿,赶紧嫁出去。”撒出风去满处一问,哎,来一位大富商,五十来岁,他听说郭家姑娘长得挺漂亮,好看至极, 这富商媳妇死了,打算娶一偏房。富商上家来直接说你要多少钱,郭坤说,“那不成,我们这么大姑娘,给你那得花银子,我得要三千两银子,外加聘礼。”郭坤把要求一五一十地说完了,富商说成。过了几天,人家把钱和聘礼也都送来了,郭坤准备嫁姑娘。

郭家这姑娘听见了,说这不成,“好女不嫁二夫。”封建社会讲究这个,说是贞洁烈女,有好多姑娘订完亲之后,没登过门,丈夫就死了,那怎么办呢,这一辈子就不再嫁人了,就守着寡,有的十二岁就开始守寡,一直守到八十多岁,当时那个社会就这样子。所以说郭家小姐自己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,今生今世不再嫁旁人,但是父母已经拿人家钱了,这怎么办呢,半夜三更,这姑娘从府里跑出来了,脸上抹了很多的灰呀墨呀,把脸涂得黢黑,头发弄得挺乱,由打家里跑出来,一路上受尽了千辛万苦,最后跑到了保定。

郭家小姐到了许家,把娘儿俩吓了一跳,说半夜家里来一包公这是,连问是谁,郭小姐这才说了实情。“我是蓟州郭坤的姑娘,我是你们家的儿媳妇,只因家里逼婚,我没有办法才上你们家来。”娘俩听完是特别的感动,洗脸吧,洗脸换衣裳,虽然没有梳妆抹粉,但整个人看起来也是非常的漂亮。许乾说,“家里没钱,咱们有没钱的办法,得了,咱们有什么是什么,咱们跟这儿拜堂成亲。”这算是成了一家人。

许家过日子不提,咱们单说郭坤。姑娘跑了,把她爹可害了,拿了人家钱了。那怎么办呢,退吧,退钱人家不干,又赔人家,里外里花银子无数。刚赔完人家,半夜里又闹贼,来了二十多个贼,连贼再强盗这儿举着火把,上家里来了,一进门啊,把管家丫鬟都捆上了,老两口押出来,这伙儿人说,“你们家钱在哪儿搁着呢?金银财宝都在哪儿了?”老头是拿钱当命的主儿,“啊,我不知道!”这帮人拿火把上前一燎,老头这把胡子全没了,心疼得要死,告诉人家哪儿有银子哪儿有钱,人家倒腾出来,全拉走了,郭坤打这起是一贫如洗。

许家郭家两家这下是都穷了,但是这句话说的好,“瓦片也有翻身日,东风岂无转南时”。许少爷家里边虽然说没钱,但日子过得是挺舒服。有这么一天,说咱们有几间闲房,归置归置,把闲房咱们卖了吧,来到屋里一瞧啊,好嘛,墙角堆的怎么都是银子块儿啊。许乾突然想起来了,小的时候姓黄的那叔叔,跟我们一块儿玩儿,往家里一捧一捧地弄砖头瓦块,敢情这位是神仙哪,怎么这么多的银子呢,再一撬地板,底下也全都是银子。

老许家平地一声雷,斗然而富,发了财了,十里八村都轰动了,说许家又有钱了。第二天,许家又来一千多人借钱的,许乾这回学会了,把门关上,一个都不让进,想当初我爹结交了许多没有良心的人,现在我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,不见他们,但是,有一个恩人,我一定要记住。许乾打发人,去到蓟州找那位王妈妈,当初这老太太对我不错,给人家送去了纹银千两,到王妈妈家里说少爷知道您没见过一千两银子,这会让您瞧瞧。老太太坐这儿看着眼泪都下来了,“诶呀,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千两银子啊!”想当初两张薄饼,换来了这么好的东西,可见是苍天有眼,保佑许家大富大贵。

老太太这事,街坊四邻也都知道了,尤其是这位曾经的“美髯公”郭坤,现在日子过得是很穷。老两口子是没辙了,郭坤说,“这怎么办呢,听人说姑爷发财了,我去一趟吧。”郭坤千里迢迢赶往保定,过了好些日子,半夜到了,来到了许家后门。怎么是后门呢,当初对不起女婿啊,怕这姑爷啊,说话不好听,打后门进去想找闺女。没想到一进后门,许家家丁奴仆多了,三下五下给绑上了,他这还喊呢,“敢绑我!我是你们老爷的岳父,我是美髯公!”大伙儿一听这是胡说八道,你有一根胡子吗你这。在柴房里捆了一宿,给轰回去了,郭坤没有办法,又原路返回蓟州。

回到了蓟州之后,郭坤给自己赌气啊,“哏!不就是找点石头吗,难道说他能成我就不能成吗?我也捡点儿石头子儿吧。”蓟州这地儿最不缺的就是石头,郭坤去山里捡了好些个石头子儿,弄到屋里边去了,老太太看了直生气,“你这样也不是事儿啊,你就应该到了那儿,大大方方的进门,跟姑爷姑娘说这事儿,好好承认错误,咱们还是一家人家儿。”郭坤使劲摇摇头,“我不去,我就跟家待着。”老太太说那我去吧,由打家出来,赶奔保定府。

老太太到了许家,在正门这儿叫门,“我要找我闺女,我是打蓟州来的。”请进来吧,把老太太让进来。“诶呦闺女哎!”“娘!”母女相见是抱头痛哭,又把亲家母叫出来了,俩人在一块儿聊了聊天,郭母说,“以前的事儿是我们对不住你们”,许母笑着说,“那就得了,咱们也没有外人,日后该疼你们还是得疼你们,咱一家人好好地过日子。”留在这儿住了半个月,郭母说,“我不能老在你们这儿待着,我家里还有老头子呢,我得赶快回去一趟,我劝劝他,带他一块儿来,最起码咱一家人都得见个面。”

由打许府派车派人,把老太太送回家来,来到家里边往屋里一走,一瞧这位郭坤,坐在屋里边撇着大嘴。老太太见他就说,“你怎么这样呢?”郭坤爱答不理的,“我怎么这样?啊,当初我就该拦着不让你去,你上那儿去你这是丢人去的。”老太太听罢直嘬牙花子,“你怎么说这样话呢?姑娘是咱俩身上掉下来的肉啊,对不对,咱们得疼她。而且来说,现如今姑爷好了,挣了钱了,他好咱们也好啊,你怎么能这样呢?”

老头指着老太太说,“你呀,你就是个糊涂的人。当初有人在他家扔了好多的石头子儿,变出了银子,这个没有什么,这个东西我都摸来底细了,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。啊,你走这些日子我可没闲着,跟前的石头砖头瓦片我捡了不少了,哪间屋子都堆满了,半屋子都是,以后咱们比他还得有钱!”老太太一听都愣了,“啊!是真的吗?”“没错啊,咱们瞧瞧去吧。”老两口儿来到正厅这一开门,打开门一瞧,嚯,这一屋子,石头子儿啊。


这正是——

说书唱戏劝人方,三条大路走中央。

善恶到头终有报,人间正道是沧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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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井峪历史悠久,数百年来的岁月里,世世代代口耳相传的神话传说自是不在少数,不管是村里面的奇闻异事,还是周边山林中的神怪传说,都在荒诞怪异的故事情节里,冥冥之中给这个小山村填了几分神秘感。

因此,我们诚邀村中的博闻长辈,将他们小时候听过的传说故事娓娓道来,而后于我们的笔下加以润色,打造西井峪专属的“聊斋志异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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